沧铘音阙

沐家的音小阙在乌鲁克修身养性努力不搞事

朽木何栖风·肆拾捌-肆拾玖

本章没茨狗。
本来想再次掉落三连发把他俩放出来的,夭折于晚自习没吃饭太饿亲友还吃扇贝放毒。
饿的哭出声无心码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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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捌

大江山妖市,群妖百年一会的盛世。以风雷水火四属鬼王为首,以汇聚八方龙脉的京都为轴,环绕平安京方圆百里内,在人类看不见的山野林间,迎来百年一度的繁华之景。
冥府之首阎魔主雷,雷市隐藏于罗生门后,与凤凰林首尾相接。每每妖市开启,人类若偶然于逢魔之刻误入罗生门后,看见的便是属于亡灵的长街。
东部荒川之主属水,水市坐落在平安京以东鸭川断桥附近,开阔的水面联通四方洋流。江河湖海中万千水族前来赴宴,便是山间也听得见遥远的海浪声。
爱宕山大天狗主风,风市位于平安京以北枫林附近,绯桃与红枫掩映里风中独行的妖怪往来,其中不乏终年游荡者。旅途漫漫,每逢百年的风市便是他们休整辗转的驿站,妖市散后便再度启程。
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主火,由于丹波山与京都最为靠近,也最为繁华喧闹,每每妖市举办,丹波山火市都是风雷水火之中最热闹的那一个。
大江山地处山河之间,众鬼妖与人类最接近却多出三分刚猛桀骜,火市帷幕拉开,类比人间集会亦毫不逊色,吸引众多对人世尚存好奇的小妖流连。以至于提起妖市,多数小妖只知大江山火市而不知其他三属,日子久了便将其统称为“大江山妖市”,由酒吞童子在丹波国设宴接待各方鬼王,揽过妖市主办方的名头。
大江山声名远扬于他有利无害,酒吞童子乐得牵这个头。千百年来妖市早已衍生出了更多的用途,更独特的意义,年长之者观察妖市动向便可一览天下风云,自酒吞童子设宴后,每百年的妖王聚首,已经是妖市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有关百鬼夜行的约定毕竟太过久远,妖市却是群妖都翘首以盼的。若说青行灯一曲“百物语”还不足以惊起整个妖界,妖市提前的消息便像是一阵春风。这阵风携带着山雨欲来的水汽吹向八方,吹裂了平静冻结的冰层,吹活了冰下沉寂的暗涌,无知无觉的小妖欢呼雀跃节日提前到来,更多有些眼力却已觉察风中凛冽料峭,猜想到这阵春风后,怕还隐藏着一整个回旋的倒寒穷冬。
“风雨如晦啊……”
骑着胖金鱼的老头收回山顶历经过风吹雨打已经褪色残破的鲤鱼旗,看着这一方阴云笼罩的天地,叹息着将旗子丢在了风里。
“你是不是已经看见了这一天,才会留下那么个东西……”
风声萧瑟,没有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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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到黑晴明房门前时,阴阳师正捏着小纸人送来的一纸书信出神。沉郁压抑的情绪如此鲜明的环绕四周,空气之中分明写着“生人勿近”。
然而雪女并不是一个会看脸色的下属,她敛下眼,直言出声:“黑晴明大人,我要出行一段时间。”
黑晴明抬眼,略微一怔。
几步之外漂浮在寒气中的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冰眸雪发的妖怪,披着珍珠色绸缎的少女墨发披肩,鎏金的绣线缀在她的袖边裙尾,勾勒出大片华美的雪色重樱。
雪女甚至连天生素白没有血色的皮肤都做了伪装,一眼望去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她就是京都城中一个精致纤细的妙龄少女,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很美。即使是黑晴明也不能否认,这个冷冰冰的姑娘用心打扮过后拥有令人惊艳的美丽。他打量着雪女,不知不觉双眼眯起,眉间拢上一道阴鸷的影。
怎么他却还不知道……冰冷如雪女,竟也会有打扮自己的欲望么?她这是想要打扮给谁看?
是谁有这个本领,让天生无心无情的冰雪,甘愿绽放出层层月下摇曳的绯樱?
若不是突然收到晴明的书信,他还真的很有兴致去一探究竟……

黑晴明看了眼手中的信纸,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我知道了,你去罢。”
大天狗已经将黄泉国相关的资料整理好传给了他,联系过前后因果,便是再迟钝也该觉察八岐大蛇对他的利用之心。晴明没有之前的记忆,他却记得所有东西。安倍晴明之所以实施阴阳分离禁术,现在想来也和八岐大蛇有千丝万缕的干系。
那个叫神乐的小姑娘……怕是连八百比丘尼都没觉察到她的力量究竟来源于哪里。黑晴明冷眼旁观晴明院落中的人来人往,看到兴处,便忍不住要讽笑出声。
谁自以为是掌棋人?谁是棋子却不自知?
从安倍晴明肩负守护京都重担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失去了掌棋的资格。先前一心要阴阳逆反,被执念束缚了目光,而今他按兵不动再理因果,才发觉许多太过顺风顺水的事态发展恰到好处的令人毛骨悚然。
安倍晴明剥离出两个敌对半身,鹬蚌相争,平安京的防线不再牢不可破;半身中有一边失去记忆易于接近,另一边满心阴暗脱不开眼,又提供了插进手来周密布局的破绽。
源博雅暂且不提,八百比丘尼出现的时机太巧,早一分便得不到安倍晴明的信任,晚一分黑晴明又已露出牙爪引起白晴明的防备。
八百比丘尼号称长生不死,可占未来,可她当真就百密无一疏了么?完美切入白晴明视野的机会应当是他分离之初,一片空白的醒来时。白晴明与神乐都失去记忆,沉睡于庭院的狐狸式神不知前尘……八百比丘尼既然算的到安倍晴明会分离阴阳,为何她会错过那个完美的时机?
随之,也错过了神乐显露出的强大力量与自愈能力。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了神乐的真正身份,只怕这局棋,此时已经结束了。

黑晴明将来自晴明的书信收好,折扇轻敲在掌心里。
晴明将这封信送到爱宕山,经由大天狗之手转交于他,要与他开诚布公的面谈,为了表达诚意,面谈地点由他来定。
真像是晴明做出的事情,天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觉得黑晴明会赴他的约定,而不是设下陷阱?
可,离奇的,他居然真的很想去与自己灵魂的另一半,好好的谈一谈。
倘若被拆分后两个晴明都是翻云覆雨之下身不由己的棋子,那么,当他们将视线归一,会不会能看见新的突破口?
无关立场……仅仅只是因为,他与他,都是“安倍晴明”。


肆拾玖

“小觉,你,你确定是往这边走吗……”萤草轻轻哆嗦了一下:“我怎么觉得,阴森森的……”
“应该吧。”觉有点迟疑:“那个阴阳师不是说就在这边么?呿,他要是骗我们,回去就让他好看!”
“别、别这么说呀。”萤草拉了下觉的袖子:“我们现在,可是他的式神呢!要叫晴明大人呀!”
“不过区区一个人类——”
“你们倒是走不走啦。”前头古笼火不耐烦的转过身来:“是你们说想来妖市玩,晴明大人才放我们出来的,再迟下去万一就进不去了怎么办?”
“说得好像你知道怎么走一样!”
古笼火哑了。他转过身去打量四面八方,夜幕中的丹波山以沉默应答远道而来的小妖们。
虽说妖市主场位于丹波山是群妖皆知的常识,可贸然前来,无人指引能够见到的也不过是寻常山野,夜半时分更添幽寂。摇曳的树影在稀疏的星光之下状似鬼影,远远听得见渡鸦嘶鸣……
“诶,那是什么?”蓦地,萤草用手中萤亮的草团指了指。
前方是一块林间空地,一只爬满青苔的石碑立于空地中央,石碑之上盘刻着一只状似猿猴的妖怪,有着山蛙一般巨大的嘴巴,看上去像是在笑。

古笼火松了口气,一摇一摆踩着石灯笼凑过去,敲了敲那石碑。
“你是妖市入口的镇山兽吗?我们闻名前来,请为我们引路。”

觉看他郑重其事的和一块石头用敬语,刚要出言嘲讽,就见那形似猿猴的石雕眨了一下眼睛。簌簌青苔从它的背上抖落些许,从那张石刻的咧开的嘴巴缝里,传出嘶哑苍老的声音:“有路引吗。”
萤草被突然出声的石雕吓得一缩,紧紧捂着嘴巴险些叫出来。古笼火踯躅了一下,为难道:“没有,不知……”
“没有路引,小妖,你们初次前来?”镇山兽顿了顿:“按照规矩,你们要猜三个字谜,猜对了才能进去。”
“啊,那你说吧。”古笼火晃了晃脑袋,小脸舒展开:“我知道的可多了!一定能猜中的!”
“小妖,你听好。”镇山兽吐字缓慢:“你们的字谜是,樱落如雨见红衣,将有风浪莫远行,鹤鸣于野止儿啼。”
“咦?”萤草睁大了眼睛:“那个……”
觉轻轻捏了一下萤草的手打断她的疑问,将目光投向古笼火。古笼火挺了挺小胸膛,胸有成竹道:“你说的是三个妖怪,第一个是北海道的三尾狐,第二个是关东的海坊主,第三个……”
“第三个是姑姑!”萤草出了声,音调怯怯,语气却轻快上扬:“只有姑姑喜欢孩子!”
“你们是她的‘孩子’么……”镇山兽的声音渐低了:“回答正确,你们可以过去,欢迎来到大江山。”

眨眼,天地。
方才漆黑一片的山林瞬间灯火通明,狭窄的山间小路变换为山石铺就的平坦广场,飘在半空的鬼与幽灵手里提着幽幽的青火灯,地上的妖怪们来来往往,嘻嘻哈哈三五成群向不同的方向去。高处滚动燃烧的火焰线条交错成顶棚,将明亮的橙色光线盈满空间,烘托的整个广场都溢满喜融融的气氛。若是忽略在场都是妖物,单看热闹的话确实比人类的集市毫不逊色。
耸天的树木伫立在广场四周,恰到好处的分割出几条岔路。岔路口半空中漂浮着几个灯笼,上面画着各类引路的符文。
“哇——”萤草的双眼晶亮:“好热闹!”
“走吧!”古笼火的嗓音也欢快了几分:“你们想先去哪边,晴明大人吩咐过我们不能走散了……诶!你们往哪里走!”
“晴明大人不是说茨木哥也在这边吗?我们去找他玩吧!”
“等等我啊!两个性急的笨蛋!”

匆匆追逐同伴脚步的小妖与安静等在妖市入口的少女擦肩而过,寒气掠过耳畔,古笼火一个激灵,石灯笼中的火焰倏忽跳闪了一下。
这个女人好冷啊,明明打扮的这么漂亮,怎么……

“小妖不知愁,偏偏在这一次妖市跑来,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那镇山兽的身形模糊的浮现在少女身边,石刻的双目闪烁着不知名的流光。
“可你还是放他们进来了。”少女的声音清冷,双眼仍然投向妖市入口的方向,霜气在她身边起落,地上结起一层薄薄的冰层。
“毕竟是她关照过得。”镇山兽笑的低沉:“每个百年都与你一道在此等待她到来,怎么说也有了三分情分——何况,他们确实答对了字谜。”
雪女没再作答。
所谓字谜,不过是这镇山兽随性玩起的把戏。除却最后一句有明确指向外,前两句都有数个符合描述的妖怪可以作为答案,正确与否全看这镇山兽的心情。有时雪女都会禁不住想,是否这有灵的石塑在古墓之中沉寂了太久,以至于一朝重见天日,竟养成这么一个老顽童般不靠谱的性子。
“喔。”蓦地,镇山兽笑了一声:“大江山这地方可真邪性,刚说起她,她就到了。”

雪女倏忽抬头。
在妖市结界浮动的光幕之外,狭窄山路上,缓缓走来一个人影。
她身材欣长匀称,头戴游侠剑客的长沿斗笠,纷飞的麻纱下露出一身唐衣。腰侧挎着长伞,白鹤双翼幻化的手臂自然垂在身侧,自明黄袖口探出墨色的长羽。
夜风吹动她鬓边长发,星光自天宇坠陨,披落她的发尾,恍惚是雪满了眉头。
雪女的瞳孔微微一缩,披着斗笠的鹤妖已经穿过结界,站在了她的面前。
“雪女。”姑获鸟的声音平稳,她扶起斗笠,露出一双翠绿色的温润眼眸:“我来晚了,抱歉又让你等我。”
雪女没作答。
她怔怔的看着姑获鸟的面孔,鹤妖的五官一如百年前英气,眼角眉梢都透出长期动荡游历沉淀下的利落,仿佛有锋锐的刀剑铸进她的眼,又被层层的温暖所柔和。
可是那眉睫,那长发……竟尽数褪成了毫无杂色的皑皑霜白。
雪女抬起手,隔着点距离停在姑获鸟的面颊边,像是想要去碰触她的满头华发。宛如在呓语般她的声音极轻,夹带几不可闻的颤抖:“全都白了……”
姑获鸟含笑敛眼,指端绕过雪女的乌发,与自己的白发绞在一处,凉软的像是水,带着少女身上的浅淡冷香。
“本来不该这么快,我还没有找到那个办法……”雪女缩回了手:“……你答应过我不再养孩子。”
姑获鸟的目光追随着她放在身侧攥紧的手,慢慢抬起来,望进雪女的眼里。她的眼角多了点笑纹,眸子里头倒映过一整个长风清朗的云天。
“我知道。”她牵住雪女的手,轻轻施力,将平稳的力量传递过去:“我有分寸,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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