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铘音阙

沐家的音小阙在乌鲁克修身养性努力不搞事

朽木何栖风·肆拾伍-肆拾柒

我原本想根据新剧情略微修改补全剧情走向。然后最新22章看完我心态崩了。
去他的官方剧情,老子就写自己的老子真是个天才【滚蛋】
部分词句借鉴师姐的剑。向我最爱的小说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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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伍

“博雅,开心吗?你马上要有一个妹妹了喔!”
源博雅一怔。
随后他听见年幼的自己的欢呼,近在咫尺:“真的吗!好棒,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眼前水波荡漾般晕开遥远又模糊的图景,久远的皇庭绿意葱茏,男孩趴在婴儿车旁边,小心翼翼的戳女婴嫩软的面孔。
“神乐,你叫神乐。”他点着女婴的鼻尖,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灿烂的笑起来又指了指自己:“我是博雅,是你的哥哥,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回应他的是女婴的放声大哭。
“哇怎么哭了!奶娘,奶娘在哪儿?”
“少爷,你下手太重戳疼妹妹了,小心些呀……”

在宴会上被灌得头昏脑涨,回到家时,靠在门边的小小女孩已经等到睡着。
“神乐?你怎么在这里……会着凉的。”
她揉揉眼睛,伸手拉住他的衣襟:“说好今晚让我看你练弓箭的,你回来好晚……”
他揉揉额角:“我有点头疼,明天再陪你好不好?”
她瘪瘪嘴:“喝多了酒的大笨蛋。”

家里频繁出现的阴阳师,面色苍白躲起来哭泣的母亲,被往来的陌生人吓到的妹妹躲在他的身后,他挺直背脊迎上诸多视线,泰然自若:“家妹怕生,莫要惊扰了她,否则莫怪我不客气。”
父亲瞪他一眼责备他的失礼,妹妹在他身后贴的更紧,他抓着她的小手,看见阴阳师投来的意味深长的视线。

外出修行数月,带着礼物回家时却不见了迎接他的女孩,询问父母与家仆时看见的回避与支吾,萦绕心头的阴霾越来越浓厚。
“神乐呢?神乐去哪儿了?”
没人回答他。仿佛世界上根本不曾存在他的胞妹,幽深的宅院与沉默的人脸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罗将他包裹,宛如一个巨大的弥天的谎言。
“你就当她不曾来过吧……”母亲含泪的呢喃,换来他的摔门而出。

我说过我要保护你一辈子。现在一辈子才刚刚开始,你怎么能在我的视野里消失?
我还没有变强,没有带你去赏花观月,我还没有将你介绍给我新认识的那些朋友,没有看着你长大……我还没有,亲手将你打扮的倾国倾城,看着你换上白无垢,将你的手交给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幸运的混小子……可你就这么消失了。
他们都告诉我说你死了,我不信。没有人给我指明找你的路,那我就自己去闯。
无论多久,无论多远,无论路上有多少荆棘。
我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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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源博雅缓缓睁开眼,头脑还昏沉,入眼是却不是阴阳师庭院中的房间。昏暗色调模糊了屋中的布置,古朴却奢华的米色绸缎在眼前垂下,随着夜风悄无声息的漂浮。
这是家里的宅子?我什么时候回家了,明明还在晴明那边……
“哥哥。”那个唤醒他的声音又重复了一声。
源博雅扶着额头坐起来,有些无可奈何:“神乐,大半夜的你……”
话未说完他猛的反应过来,隔着纱帐他看到一个娇小的人影站在床边,依稀是记忆之中那个穿着雪白睡衣披着头发的模样,面孔却模糊。
源博雅伸出手去,想要拨开纱帐将妹妹的脸颊看清,穿着白衣的女孩却受惊一般后缩,掉头就跑。
“等等,神乐!”
他追出去,院落之中笔直的青石板路像是浸了水,曲曲弯弯高低起伏的皱缩。四面的阴影挤压过来,黑暗蛇一样的扭动,窥伺着要吞噬前方奔跑的那个白色的背影。
“神乐!”他嘶喊出声:“你去哪儿!回来,前面危险——”
猛的脚下一绊,他在路的正中跌倒,视线尽头的白影被蛇形的暗色吞噬,漆黑的夜幕与惨白的月光交错之处,骤然飞出大片猩红的蝴蝶。
轻盈的红蝶从眼角溜走,博雅挣扎着要站起身竭力伸长了手臂,像是想要触碰它。
“哥哥。”
稚嫩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博雅悚然回头,近在咫尺处一个被蝶影染红的女孩紧贴着他的背脊,抬起头来,撞入视野一双澄澈的空洞的眼睛。
她打着一把红色的唐伞,没有焦距的瞳孔像是透过博雅看去了天空的尽头。在她身后,阴阳师的庭院中樱落如雨,如云繁花枝头,挂着一轮巨大的紫色的月亮。

源博雅猛的惊醒。
他倏忽弹坐起身,急剧收缩的瞳孔颤抖,捕捉不住室内暗淡的光线。
博雅喘出一口气,弯下腰去,拳头抵在自己的心口。心脏惊恐的拼命擂动,血液惶急的冲刷过肢体末梢,一时头脑都发懵。
月光自窗沿洒下,有微尘在光线之中漂浮。窗外万籁俱寂,整个平安京都已经睡熟。
心跳与呼吸渐渐恢复正常。博雅用拳头抵上自己的额头,长吐出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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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怎么认识神乐的?”
晴明略微诧异的挑起眉梢,扇子敲在手心里一时没了动静。博雅有些不耐烦的哼哼一声算是重复了问题,一双眼执著的盯着阴阳师的面孔。
“博雅,你知道我失去了从前的记忆。”晴明观察着同伴的脸色,不急不缓道:“我只记得在黑夜山醒来后的事情,那时神乐就已经在我身边。”
“你没想过为什么吗。”博雅拧起眉宇打断他:“你在黑夜山实施阴阳分离之术,为什么神乐也在那里?为什么连她也一并失去了记忆?”
晴明没有作答。
他心里隐隐的有一个猜测,关于神乐那离奇的力量和自己曾经的梦,支离破碎的线索隐约拼凑出的真相令人背脊发凉,让他本能的不愿深思。
神乐和自己在黑夜山,怕是……在献祭。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刺扎进心底里,绵长的尖锐的疼痛一跳一跳,将阴阳师的镇定自若都搅得稀碎。
若真的是在献祭,这几乎不可原谅。神乐只是一个孩子,拥有力量是她的错误么?没有人生来就活该被剥夺生存的权利,她不是为了被献祭而生的啊……
过去的自己到底想做什么?黑晴明为什么会对平安京抱有如此大的恨意?他是晴明心中光明开朗的半身,可在这些他遗失的记忆之中,究竟隐藏了多少黑暗与阴影?
晴明无从得知,却在心中暗暗下了某个决意。

“寻个合适的时间,我会去寻找黑晴明。”
博雅拧眉,不知为何阴阳师会出口与他的问题全然无关的回答。
“黑晴明似乎拥有以前的记忆。”晴明的扇子轻轻敲在手心里,缓慢而又用力的握紧了:“我需要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
无论是怎样阴暗而又残酷的事实都想要了解。灵魂中的原罪并不因为他是光明的半身就随之消减,失去记忆便以为能够挥别过去只不过是一叶障目的自欺欺人。
无关敌对与否,这是他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担当。


肆拾陆

爱宕山上的枫叶红了。初秋的风拂过脸颊,温柔的像是女子的吻,挂在密林树梢上的太阳也不再热辣的怕人,暖洋洋的光线透过叶隙洒下,蓄满了水的惊鹿倾落,竹节敲打上山石,带着禅意的敲击声层层扩散开。
咚——咚——
鸦天狗扫着青石路上的灰尘,一抬头,正见到一白发赤角的恶鬼缓步走来,神情散漫金眸半拢,满脸闲到发慌的无聊。
“大天狗呢。”他大呲呲问,直呼爱宕山之主的姓名也丝毫不觉冒犯失礼。鸦天狗心中嘟囔,面上却不显,垂下头应声:“大人在后山林中小憩,吩咐了不能前去打扰。”
“喔。”茨木童子点点头,直奔着后山就去了。
鸦天狗瞪着白发恶鬼的背影,恨不得把手里的扫帚当成薙刀扔过去。
说了不能前去打扰!你这个无礼的鬼妖听不懂吗!
可他也就只敢这么闷着念叨,白发恶鬼的来头委实不是他能招惹。况且自家大人对这恶鬼的态度也委实不同,此番归来多了这么一个人尾随,屡次出言不逊也不见大人皱眉,反还吩咐他们为茨木童子收拾一间屋子,不作客房,反是要让这恶鬼在爱宕山有个落脚处的意思。
可是这白发恶鬼全身上下都和清净的爱宕山格格不入,就算给他收拾了房间他也不见得能留多久吧!大江山的二把手,凶名远扬的罗生门之鬼为什么不回他的丹波国,跑来爱宕山凑什么热闹!一定是心怀不轨!他一定要把他盯好!一定要警告大人留神恶鬼的意图!
鸦天狗还在暗自握拳,茨木童子已经走远了。

为什么不回丹波国,反而在爱宕山逗留?茨木童子也说不清楚。他在大天狗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时便向一目连辞行,为了避免同伴伤病初愈又添劳顿,还特意去找花鸟卷想了法子,让陷入休眠的大天狗多睡几天。
等大天狗浑身清爽的悠悠转醒,他躺在白发恶鬼的臂弯里,茨木童子为了让他好眠卸去了半身铠甲,在树下靠坐合眼浅眠。皎洁月光洒落那张刚毅的面孔,竟晕染出三分温柔的错觉。
又醒在他的怀里……大天狗伸手拉住茨木胸前衣襟借力起身,活动了一下睡得太久有些僵硬的脖颈,心里居然一片习以为常的安然。
“醒了?”茨木童子睁开眼,不着痕迹的放开搂在大天狗腰间的手臂。大天狗没觉察他这太过坦然的小动作,苍蓝的眼半敛着低低嗯了一声,脸上残留着点大梦初醒的迷茫与疏懒。
不等茨木童子多看几眼,大天狗站起身,舒展开羽翼抖了抖,妖力注入翼骨流转,翅膀在月光之下黑的发蓝。
与八岐大蛇的投影战斗时受得那些伤,居然已经好的利落了。
“我睡了多久?”大天狗收起羽翼,转过身来。
“不久,快十天吧。”茨木童子仰着头看他,灿金眸子中是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柔和:“这里离爱宕山还有三天的脚程,我没耽搁。”
大天狗一愣,没想到他睡过了大半回程:“怎么不叫醒我?”
“花鸟卷说你妖力透支需要休息。”茨木童子一摊手:“喔,还有,挚友提议妖市提前,四妖之中只有你未表态——我怕耽搁事情,替你回了口信,已经应过了。”
被茨木这么一岔,大天狗放弃再纠结“差点睡过头被茨木从奈良一路抱回爱宕山”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花了半息时间反应妖市提前代表着什么,整个人顿时从初醒的安然里挣脱,就地跪坐肃下面孔:“怎么回事,详细说。”

等茨木童子将大天狗失去意识后的事情都交代的清楚,黎明的光线已经压在天边,夜幕的尽头泛起丝丝鱼肚白。
“曾经的风神一目连……我记得他。”大天狗沉吟片刻:“你说的花鸟卷我倒是没有印象。”
茨木不置可否,大天狗已经站起身:“如你所说,百鬼夜行引得荒川之主远赴大江山,结合我们此去奈良看到的,时局确实有妖市提前的必要……”
“按照正常的妖历,下一次妖市该在近十年后。”茨木童子算了一下,有点牙疼的轻嘶一声:“这是不是提前的有点多?”
“百鬼行而天下动,隐世诸妖皆当重现世间,有分量的人应该已经觉察到不对在向丹波国这边赶了。”大天狗的手指在羽扇扇骨上轻叩一下:“你方才说,提前之后妖市在什么时间?”
“半个多月以后罢。”茨木童子想了想:“原本是一个月后,扣去你睡过的这十天……”
大天狗轻咳一声,打断这话题:“那你不回丹波国?作为第一鬼将,举办妖市这种事不该缺了你的到场。”
“无妨。”茨木童子咧开嘴角:“左右离得近,我先送你回爱宕山,再走不迟。”

这个不迟,一晃就过了五六天。
茨木童子踩着满地落叶步入后山时,笛音悠扬。远远的那白衣的大妖坐在树梢上,羽翼并袖角垂落,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闪烁微芒,纤长的睫羽像是蝶翼,半敛下去投下一圈浅浅的影,恍若是谪仙临世。
直到茨木已经走到那棵树下,一曲终了,大天狗才放下手中竹笛,侧过头来:“你要走了?”
“啊。挚友催得紧,我再不回,怕要杀到爱宕山来揪我了。”茨木童子耸耸肩。
“你是该走了。”
大天狗收起笛子,纵身从树梢跳下来。茨木童子下意识伸出手像是要接住他,大天狗眉梢微扬,翕动着羽翼调整了下落方向,在恶鬼的掌心轻轻一踏,轻盈旋身落在他背后。
茨木童子握了拳,指甲刮了刮被踏过的皮肤,眼底依稀有笑意。他看向侧过头睨着他的白衣大妖,并不打算压抑自己的情绪,挑唇露出个笑容:“你很喜欢吹笛子?”
大天狗应了声,不知为何他有这么一问,茨木却已经转开了话题:“大天狗,日后若我有难,你可会助我?”
“自然。”大天狗答得毫不犹疑:“需要我相助之处,定不推脱,”
“那——”茨木童子却正是在等着他的肯定:“日后若你有难,你可会唤我?”
大天狗刚想应声,又愣住。
他望进那双灿金的眸子里头,茨木童子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浅了,语气之中带上三分认真。
“大天狗。”他又问了一遍:“日后若你有难,你可会唤我?”

静寂。
透过叶隙洒落的光线随着清风摇曳,满地沉积的落叶散发出陈旧的草木芬芳。爱宕山的风吹过他的羽翼,拂动茨木童子卷曲白发。一绺发丝被风吹起,挠在他的翅膀上面,有点痒。

“我会。”
大天狗敛下眼睛,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若我遇见一人不可解决之难,我会寻你同往。”

独来独往约么是一种病,因为总有事情不能一个人扛。

茨木童子笑了开,与他平日里的讽笑不同,与战斗时酣畅淋漓的大笑也不同,那双鬼眸像是融进了初秋的阳光,连唇角弧度都沾染暖意。
“我荣幸之至。”他握起拳,轻轻在胸口铠甲上头敲了一下。这动作模仿的不伦不类,引得大天狗也挑起唇角。
“那,妖市上见。”茨木童子放下手:“我带着酒,等着你来。”
大天狗微微颔首,眼中含笑。
“定不违约。”


肆拾柒

这里的时间凝固在三月的雨声里。
窗外的白玉兰且开且落,银色的水珠在蜡一样肥厚的花瓣上滚动。门前的杏花消息雨声中,落红迤逦了满地,依稀还能窥得到泄出的春光。
一杯香茗放在面前,茶面上氤氲着薄薄的白汽。生性温婉的女孩俯身一礼:“那么,请慢用。”
她步伐轻盈的退出去,带上了门,留下屋里两人沉默以对。一目连捧起茶盏啜了一口,唇齿间溢满花茶芬芳,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缓声道:“说罢,在这风口浪尖你前来寻我,所为何事?”
坐在矮几另一侧的男子面容清俊,满头乌发如瀑垂落,头顶的几绺却不服帖,自顾支起指向八方,却不显得凌乱难堪。他没碰桌上香茶,指尖在小几上轻轻一顿,有星影拖着流光溢彩的长尾在身周飞掠旋转,眨眼之间将天地都囊括。
一目连抬头看了看四周,玄奥轨迹写满夜空,星辰斗转,散落八荒,正是面前这男子的成名领域。
他略微坐直了身体,有些无可奈何:“究竟何事需要慎重如斯?进入花鸟的画卷世界还不够隐秘,非要再添一层星辰之境来隔绝天机?”
“画卷世界,是为了隔绝地利,星辰之境,却是要掩过天时。”
荒捧起那盏茶抿了抿,又将它放下:“你倒是悠闲。没了风神的职务在身,又找到了想找的人,天大地大无迹可寻。若不是百鬼夜行乱了天象泄出你的方位,我还找不到你。”
一目连不由莞尔:“神明的位置有这么不舒服?你居然有向我诉苦的一天。”
“她画的挺像,你费了多少工夫?”荒屈起指头敲了敲茶杯:“我还当你会放下前尘……你总说我执念颇深,看见她我才知道,你才是最没资格说我的那一个。”
“画了十来年罢。”一目连略一阖眼:“经年思念入得画卷,怎会不相像。”
“但你应当知道,纵使相貌相同,画中之灵已是全新的一个灵魂,并非你所执念的人。”荒顿了顿,轻叹一声:“算了,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与你一起找到的人,她作为八岐大蛇的血祭祭品免不得魂飞魄散,再多执念也要落得空处……在这方面,我却是比你幸运些。”
一目连敛着眼,微笑依然。荒看着故友的笑脸,心中一声轻叹。
他确实已经走了出来,却又好像永远都走不出来。时至今日,提起此事一目连能微笑以对不再失态,已经是难能可贵的自持。
只是那笑容太豁达。
也太敷衍。

他用故去爱人的骨灰入画,一画经年,绘出有灵的花鸟卷陪伴左右,而荒却是至今未曾找到他要寻找的那个人。同样是为人时执念未绝,成神后也要继续追逐,找到一个魂飞魄散的残躯,与无处寻觅不知前路谁更幸运,孰能分辨。
却也是一目连与荒的性格迥异,一目连已卸下风神之名,荒却依然高高在上背负重担,一个辗转山河之间,一个久居星辰神殿,究竟谁更快活,也是说不清楚的。
“不提这个。”一目连捧起茶盏:“你来寻我,总不该只是为了看一眼花鸟,抱怨下时日罢。”
“自然。”荒轻轻吐了口气,坐直了身子。
“我问你。前些日子引起了百鬼夜行的那个妖怪……是不是在你这里?”

曾经的风神顿了一顿,才点了头。
“她就在画卷世界之中,你大约没留神,才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一目连啜着花茶,声音有些低沉:“引发百鬼夜行的能力尚在其次,那夜甫一事发,便有陨星坠下欲取她性命。我思忖攻击之人来头不小,我在明敌在暗多有不利,就让她暂时寄住在画卷之中,避过其锋。”
“陨星攻击?”荒拧起了眉头。
“我自然知道不是你,若是你出手,我护不住她。”一目连轻轻摇头:“可能够策动群星的大能者,除却你以外,普天之下我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能够策动群星的力量……在我之前,还有一个。”荒敲了敲桌面,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八岐大蛇,其颅扼云雨,目可观星。”
“可它不是被封印在两界狭隙之中?”一目连眼中一厉:“我与你捣毁那处祭坛时,确定过它并没有复活才离开……”
“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寻到她的时候。”荒的手指轻轻的点着:“她作为被选中的‘怀有力量的祭品’,最终魂飞魄散,是因为血祭并未成功——她是一个失败的祭品。”
“可你以她的骨灰入画,画中之灵却拥有再造之能。”
一目连沉默了。
“作为八岐大蛇的血祭祭品,需要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才能够承受住来自那个怪物的恶念灌输而肉身不毁。”荒略微顿了顿:“‘她’失败了……可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制造出成功的祭品?”

“你,为此事占卜过?”一目连过了一会儿才出声:“我记得你有预知的能力,若不是八分把握,你不会与我开这个口。”
“我每个百年都会为人界占卜,近几次的卜算结果皆是大凶,人界自数百年前已经暗潮汹涌。”荒垂着眼:“但我观天象,却看不出多少异动。天机并不偏袒于我,造成异相之人若有意遮蔽,我便无处寻觅其踪。”
“因此,我预计对手与我一般,是能够卜算占星,可通天机之人。”
一目连双眼微深:“你怀疑……”
荒摇了摇头:“但,百年之前,星轨有变。”

“我觉差天机异相时正在水边,就利取下五十根蓬茨草演卦,抽取一根后,四十九根蓬茨演算三遍,结果依然与先前无异,皆是大凶。”
荒捻了捻指尖,沉声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所以我用蓬草推算时只用取四九之数,留的一线变数,亦是一线生机。”
“我预感变数,就在我抽出的那一根‘蓬茨’上面。”
一目连似是想到了什么,略微忡怔。荒却没有留意他的异常,继续说了下去:“在天机变动平息之前,我以预知之力于星辰幻境中开天眼,看见了一条模糊的提示。”
“‘阴阳错时,三星齐聚’。这是原本的发展轨迹。”荒停了一下:“但,在百年前,这条轨迹出现了偏差。”
“我为这变数占卜,结果隐约指向草薙剑。虽不解其中深意,为了保住这一线生机,我将天机掩蔽,使旁人无法窥见那根‘蓬茨’的行踪。”
“但在那之后,我留意草薙剑的动向,却一无所获。”

“直到前些天,百鬼夜行引得诸星皆动,我才再次窥见三分。”
“所谓‘阴阳错时,三星齐聚’,代指的应当就是平安京第一阴阳师,安倍晴明将自我剥离成阴阳两个半身的变故。”荒低声说:“可那‘三星’指的是谁,我却摸不到头绪。”
“我来寻你,是想问问那个引动百鬼夜行的妖怪——她究竟知晓了什么,才有胆量发动术法,以一人之力将大乱将起的战歌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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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里面不包括博雅,想想是谁晚到了一步,并且错过了什么吧_(:3」∠)_有助于理解后面的剧情。
卜算原本用的是蓍草,为了剧情在这里改成了蓬茨,至于那一线生机的“蓬茨”是谁,嗯。
还记得青行灯最后和大天狗说了什么吗,就提示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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