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铘音阙

沐家的音小阙在乌鲁克修身养性努力不搞事

朽木何栖风·拾伍

考验智商的一章_(:3」∠)_看不懂的筒子请配合第九章青行灯与茨木的交谈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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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做酒,从记忆之中最疼痛的地方入侵,引诱出最纯粹的恶念。
一念堕鬼,逆身成魔。

茨木童子看见,重重摇曳的苇草,细微的植被芒刺扎进他足底的伤口,尖锐的疼。
这是哪里……刚刚回笼的意识依然摇摇欲坠,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水雾涂抹过一样模糊,昏沉中他隐约听得见前方水声潺潺。
心里像是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向前走,一直向前走,去找它……它就在前方……
蓦地他被草根绊住了伤痕累累的脚踝,摔倒在清澈的河水里。水花迸溅到脸上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三分,水面上摇曳破碎着他的倒影,正上方传来一个稚嫩又讶异的声音。
“咦?”
他没来得及抬头,水面的波动已经平息,在水中他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满面血污,鲜红的鬼角从额前支起,顺着眼角一直到耳边爬满了角质的红色鳞片。稻草一样蓬乱的白发顺着肩头滑落下来。
毫无征兆又合情合理的,他看着这倒影,满眼不可置信,心头突然涌上无边无际的恐慌。
这是谁?
这恍若恶鬼一样狰狞的怪物是谁?
他抖着手去摸自己的面孔,骤然惊觉从水里抬起来的这只手皮肤青紫长甲锋利,经络暴突出皮肉,手心依稀有未愈的焦痕。
“——啊!!”
巨大的惊悸在心头炸开,他痉挛着从水边逃也似得翻滚到岸上,却逃不开已经化身恶鬼的自己。
“哦呀,你还好吗?”
正上方又一次传来了那个稚嫩的声音,他颤抖着抬头去看,江边的水面之上漂浮着一盏青幽幽的提灯,一个面容清丽的女童坐在灯上,好奇的看着他。

……不对。
心头突的略过一丝异样,满面血污的狼狈少年眼里隐约闪过挣扎。
哪里……不对。

“……你是谁。”
“我是一个爱听故事的妖怪。”女童托着腮:“刚刚入道的小鬼,你要往哪里去?”
“……”
“哦呀,看你的样子已经流浪很久了哦,难不成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吗。”女童歪了歪头:“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的故事,我为你指一条路。”

——我可没有为你指错了路哦。
是谁曾经这么和他说过?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一跳一跳,惊的他头痛欲裂。
究竟是哪里不对?为什么他总觉得……丝丝违和……

“喔,这么说,你用那把剑杀光了所有的人?”女童扬了扬眉:“你可真是一个恶鬼呢。”

伴随着女童的话,有近乎没顶的悲恸像是潮水一般涌来,眼前略过无数的画面,被当作鬼子抛弃驱逐时无数的冷眼与指点,老理发匠和善的笑容,扎眼的狰狞的血与他手中森然的剑……还有崩溃与呐喊过后,绝望渗透了身体的蚀骨的冷。
天地孑然,他无处可放声恸哭。
你可真是一个恶鬼呢。女童的声音天真无邪,状似无意般揭开了未愈的疤痕,疼到血肉模糊。
茨木童子剧烈的颤抖起来,他在地上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已经面目全非的脸,悲绝的如同野兽濒死般呜咽出声。
不对的,不是这样的……
心底里微弱的声音挣扎着嘶喊出声,可又有另一个声音如同跗骨之蛆般贴在耳边响起,嘲弄的说为什么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呢?你生来便是万人唾弃的鬼之子,一朝入鬼道时狂性大发屠尽了身侧生灵,包括收养你的老理发师……
眼泪顺着指缝滑落到手心里,掌心被灼伤的地方突突跃动着开始发疼,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茨木童子渐渐的停止了颤抖,他握住自己带伤的手,目光从掌心的灼痕一寸一寸下移,定格在另一只手掌上,脑海之中有一个念头终于突破了未知的阻隔,鲜明的串联起所有疑点横亘在他的意识当中。
为什么……会有人对自己的手掌感到陌生呢?
醍醐灌顶,银瓶乍破。
“……”茨木童子的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你说什么?大声一些。”女童歪了歪头。
“……我说。”狼狈的少年慢慢的抬起头,原本闪烁不定的眼睛之中,逐渐挣脱出一种清醒的笃定与狠戾:“从我的记忆里滚出去。”
女童的笑容僵住了:“诶?”
身边的芦草与江水倏忽开始闪烁,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伤痕累累骨骼纤细的五指逐渐与黑气萦绕,骨节狰狞的鬼手跳闪着重合。
“不要随便触碰我的过去……杂种!”茨木童子摇晃着站起身,金色的瞳孔针状骤缩拉长,腾腾黑焰以滔天之势向四周炸裂,尖锐的杀意如同刀锋肆虐凌割入骨,充斥着极端暴虐与愤怒情绪的鬼力透体而出。茨木童子攥紧鬼手一拳轰下,劲风所过处,空气发出轻微的爆鸣。
“你惹火我了。”
倾力一击落在了空处,面前坐着提灯的女童在黑焰碾压之下如云烟散,没有攻击到东西的茨木童子微微一滞。
下一刻,裹挟着锋利羽刃的暴风扑面而来,与茨木童子不及改变的拳势相撞。妖力与鬼力正面交锋,空气刹那之间扭曲。
等等,为什么……!!
茨木童子电光石火之间领悟到了什么东西,他咬着牙强行扭转拳势方向轰在了空处,回肘为防硬挡下这一记猛烈的进攻,被击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体,唇角刹时挂了血。
看这力道想来出招的人也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茨木童子压下身体之中翻涌的气血,怒吼出声:“大天狗,你给我清醒一点!”
暴风劲力已老,属于大天狗的磅礴妖力在四周凝滞,一时没有再度翻涌动作。从硬扛下一记羽刃暴风的不适中缓过神,茨木童子看见纯白狩衣的少年单手掩面站在他身前不远处,剧烈的喘息还未平复,攥着羽扇的手用力到发了抖。
好在大天狗没有再发动进攻,当他放下掩面的手掌时,苍色眼眸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看向戒备姿势还没收起的茨木童子,定了定神,想明白了刚才在幻境之中落空的攻击最后打到了谁身上。
“……先出手的是你。”大天狗压下起伏的气息看着面色不善的白发恶鬼,目光在他唇角几不可见的血迹上驻留片刻,喉结颤抖了几下,最终别开眼闷闷的出声,似是辩解。
“如果我那一拳真的轰下去,你已经躺下了。”茨木童子啐出一口血沫,冷笑一声:“到此为止,我不想问你刚才看见了什么,你也别问我。”
大天狗没有接茨木童子的话。他抿紧嘴唇,环顾四周后拧起了眉头:“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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