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铘音阙

沐家的音小阙在乌鲁克修身养性努力不搞事

【闪恩】梅林观察日记

小标题:我和我的挚友玩了两千多年捉迷藏他还没看见我该怎么办【×】
Fz背景,对梅林了解不多,私设他千里眼现世能看见不正常的东西,考究慎。
ooc慎,是糖是刀自行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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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做了一个梦。
他的意识离开了遍地玫瑰的幻想乡,追随着自己弟子留在英灵座的一线魔力,从大不列颠一直飞翔到了日本一个叫做冬木的小城市里。
他看见自己的弟子,那个叫做阿尔托莉雅的倔强的姑娘正在战斗,对手手执一红一黄两柄长枪。
还是太嫩了啊……梦魔这样叹息,悲怜又平静的望着亚瑟王落进对手的圈套中,紧接着征服的雷光从天而降。
他的眼里充斥着旁观者的漠然,那是一双看穿当下的透彻的魔眼,如同深井里一潭不起波澜的寒水,其中无法探寻任何情绪的反光。

直到金色的王者姗姗来迟。
梅林的目光从王傲慢的面孔上不带停顿的移走,却被一抹异样的白色钉在了王近在咫尺的地方。
在吉尔伽美什的脚下,那根路灯笼罩的光幕里,隐约一个白衣的影子被照亮。
梅林眨眼,再眨眼。
常人看不见的锁链从吉尔伽美什的铠甲之中蔓延,在王自己都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绕着路灯的灯头结成了一架简单的秋千,白衣的少年坐在锁链绕成的秋千上面悠闲的摇晃,金绿色长发在路灯最明亮的光线里根根通透,夜风中发丝飞舞,柔软的像是上好的绸缎。
他的面孔是超越种族与性别的美丽,一身至简白衣像是刻意要将他的光芒雪藏在朴素里,却掩不住天作之物的绝代风华。
王站在路灯的灯杆上,他坐在王脚下的灯光里,现场紧张的氛围与战斗都与他毫无关联,素白手指放松的扣着天之锁链,他轻轻哼唱着任何人都听不见的歌。
吉尔伽美什面对暴走的黑骑士打开王之财宝的那个瞬间,梅林看见白衣的少年唇角微挑。那双淡金色的近乎失焦的眼眸追随着王的身影,天地之间再容不下别的东西入他的双眼。
这样的一双眼睛,他在哪里见过?那不可名状的淡漠与疏离,莫名是那么的熟悉……
在路灯被击碎的瞬间,少年在蒸腾的金雾里一晃消失不见。

梅林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个少年,显然是在场任何英灵都无法觉察到的存在。


梅林开始了对少年的观察。
他似乎是某种幽灵,又像个纯粹的影子,无论无形无相的魔力,还是拥有形体之物,现世所有的一切都无法触及到他的身体。
但吉尔伽美什可以。
金色的王者显然不知道身边跟着这样的一只幽灵,那个少年似乎也正因为如此举止格外随意,某一些动作显然已经是对英雄王莫大的冒犯,若是被吉尔伽美什知道了怕不是要被千刀万剐……梅林这么想着,却顺应自身的恶趣味没有移开视线。
吉尔伽美什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剔透的高脚玻璃杯,殷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晃。他眯着眼睛捕捉神父内心的每一个漏洞并予以利用,享受着玩弄人心带来的无上愉悦,却唯独不会想到在他的目光停留在神父身上时,有个白衣的少年正百无聊赖的趴在他身旁的沙发的扶手上面,竖起一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戳着自己高挺的鼻梁。
浅的近乎无色的嘴唇轻轻开合,像是在对金发的王者说着些什么,可即使是世间唯一窥得见他身影的梅林也无法听见他的声音。梦魔读着少年的唇形,他唇瓣一碰,有一个称呼在舌尖打了滚,亲昵的,糯软的,像是大梦初醒后懒洋洋的私语一般随着夜风吹进英雄王的耳朵里。
吉尔。
他这么唤着听不到他声音的王。
王不该……
白衣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英雄王的身体离解在金色的雾气里,随之一并消散的少年吐出一口气来抿上了嘴唇,蝶翼似得睫羽在吉尔伽美什蒸腾的魔力里无奈轻颤。

梅林渐渐理解了少年的存在方式。
他寄身在吉尔伽美什的魔力里,因此如影随形,不会离开,也无法离开英雄王半步。也正是因为他只是魔力之中的一个影子,吉尔伽美什才全然感觉不到异样,谁会对自己的魔力神经过敏?
他是一团附着在吉尔伽美什身体上的空气,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包括英雄王在内的一切生灵都不可能有所感知。在那个灯红酒绿的冬木市里,他孤独的像是流落到了异度空间的迷途之人。
但他看上去并不痛苦。那双淡金色的眼里看不见任何与孤单有关的阴影,他心平气和,甚至是心甘情愿的做着吉尔伽美什的影子,哪怕王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身旁有他存在。在王孤身一人的时候,他去牵吉尔伽美什的手,玩他的金发,戳他的脸颊,仗着没人能看见尽一切幼稚的手段在凛然不可冒犯的英雄王身上恶作剧,他从背后抱住吉尔伽美什,把下巴搁在王的肩窝里,笑的像是偷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样开心。
吉尔。
梅林看着他在英雄王的耳边一声一声的呼唤。
吉尔,吉尔。
哪怕他注定得不到王的回答。

白衣的少年陪伴在金色的王者身边,那么理所当然,仿佛从很久很久之前起,在遥远的太古,在吉尔伽美什屹立于暴风的荒原之上时,在那些传说还未成为传说,史诗还是歌谣与故事的时候,就已经如此。
那是谁呢,吉尔伽美什应该是他十分重要的人吧,否则他怎么能忍受住孑然一身的千年孤单与痛苦,这样从一而终的陪在一个看不见他的人身边。

梅林怀抱着这样的疑问继续观察,直到巨大的海魔撕裂了冬木市的睡颜。

亚瑟王高举起契约胜利的黄金剑,属于亡灵的星星光点铺天盖地如同海啸一般涌动,站在冬木大桥高处的英雄王双眼一瞬恍惚。
他看见了谁呢?透过那金色的耀眼光芒,潮水般的光阴跌宕,光滑的断层中倒映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久远的城池,长草拂过他的脚背,在那片褪色的阳光下面,金绿色的白衣少年回眸一瞥。
层叠收藏的记忆已经泛了黄,在那老照片一样定格的瞬间,他的双眼又清又亮。
整个世界都在那目光注视之中模糊晕染,吉尔伽美什垂下眼睑,蓦地一笑。

吾友啊,这似曾相识的光芒,和你何其相像……

金色的王并不能看见,在他这样默念的时候,白衣的少年坐在他的身边,悠游自在的在凛冽劲风里晃着双腿,歪着头和他看着同一个方向。
金绿色长发绕在指尖,梅林看不清少年的神情,却仿佛能听见他口中哼唱的小曲。曲调从底格里斯河灰色的黎明一直蜿蜒到乌鲁克金红燃烧的傍晚,霞光在天极深处灿烂凝结,白衣少年坐在湿润的泥土里安静看着日升月落风起云涌,一个人寂寥的唱过千百年星辰起起跌跌。
一个无法插手,无法触及的看客。
一双无人觉察,无人回应的眼睛。
在那个瞬间梅林突然想起了他在哪里见过和白衣少年类似的眼神,在水面上,在镜子里,在他自己的眼瞳深处,藏着一样的属于旁观者的冷静与隔阂。
白衣的少年和他一样是旁观者,独立在整个世界之外的黑暗里,挂着微笑静静地注视。区别大约只在于他观察着整个世界,而少年的双眼专注的只容得下一个人的影子。
梅林突然也明白了为什么少年的身上看不见孤独与悲伤的阴影。那是如他一般被流水的时间磨平了棱角的一枚卵石吧,双眼所见不一定是心中所愿,看得见却无法伸出手去阻止去改变,某些时候还不如无知无觉更要幸福一些。
什么悲伤能够延续千年呢?再刻骨的痛与血都会被稀释的淡泊如烟,这些稀薄的烟波千里悠悠而走,半入江风,汇入洋流,融进河山之间,草叶一晃就没了踪影。
于是旁观者的眼睛,终于也清透的像是藏进了一整个雪霁后高远的云天,偶尔的情绪也像是云层下落单的燕子,倏忽一下子轻而快的溜走,连半点痕迹都不会停留。

可他始终不曾离开。
正如梅林始终不曾闭上双眼。


决战之日终于到来。
亚瑟王与湖中骑士的战斗在少女撕心裂肺的泣音中染上悲壮的血色腔调,梅林却克制不住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局势近乎一面倒的另一边。开天辟地的力量撕裂了征服王的固有结界,吉尔伽美什一如既往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傲慢的甚至连姿势都不曾改变,只站在原地看着大帝的剑锋步步紧逼。
英雄王的身边,白衣的少年如同梅林初次看见他那样用锁链挂在冬木大桥高耸的桥脊上荡着秋千,他的背后近在咫尺就是王之财宝金色的弧光,那些锋锐逼人的宝具在现世时却不约而同避开了少年。
他在笑。不同于吉尔伽美什的嘲讽,他笑的近乎悲怜,像是已经预知了结局的神明坐在云端低垂着双眼,为即将死亡的人们提前唱响挽歌。
剑锋停在英雄王的额前,银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生生扼断了雷之征服者唾手可得的胜利。
吉尔伽美什笑的讽刺,在他身后,白衣的少年伸出双手,锁链从他宽大的袖筒里蔓延出来,消失在宝库的弧光里,又从征服王的身边出现,将宙斯的儿子紧紧束缚。
锁链另一段传来挣扎反抗的力道越来越重,他素白的手扣着不断颤抖的天之锁,举重若轻,纹丝不动。
直到吉尔伽美什用乖离剑贯穿了大帝的身体,直到天之锁得到王的旨意重归王的宝库,又在英雄王看不见的地方回到白衣少年的衣袖里。
夜风吹起金绿色的长发,他坐上自己构成的秋千,在征服王消失的光点纷飞中,继续哼唱着那支小调。

他是英雄王最信赖的宝具,是神明的杰作,是用来规戒天之楔的武器。
他是天之锁。
是吉尔伽美什藏在王之宝库里的,死去的恩奇都。

王从未孤身一人。
王始终孤身一人。


-后记-

梅林再次看见吉尔伽美什,是在这个名为迦勒底的地方。
在他看见英雄王的瞬间,一旁的所罗门递过来一个眼神,阻止了他露出什么失态的神情。
梅林看着那个一手牵着英雄王的手一手抱着乖离剑的虚影,恩奇都笑弯了一双眼睛,将乖离剑夹在腋下,竖起手指按在唇上。
——嘘。
“杂种,你在看什么东西。”吉尔伽美什不悦的皱紧眉头。
“啊……不,没什么。”

至于后来所罗门和梅林眼睁睁看着吉尔伽美什身边的少年跳进召唤的白光里上演一出大变活人什么的,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后记的后记-

“你就一直那么跟着他,看着他变成那个熊样子,有什么感想吗?”
“吉尔那样很可爱啊。”
“……”
“嗯?有什么不对吗?”

然后梅林有一天无意中说漏了恩奇都一直都看着吉尔伽美什一举一动这件事,迦勒底发生了有史以来第二大的灵能事故,规模仅次于特异点F惨案,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据说,英雄王差点灭了在场除恩奇都以外所有的活口……未果,被恩奇都挂着和善的笑容铁腕镇压。

然后他整整三天没出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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